无恙无忧

    那位叫WWW的同学，你说你以后再也不来了，这很好。不过鉴于你们这帮人一向的作风，我实在没法相信你，天知道你明天会不会换个AAA或者ZZZ的名头又来——我已经被你们骚扰了快两年了，换了博客都没用。追一个星竟然会让人偏执恶毒到这种程度，我实在无法理解。

    喜欢李宇春那一页对我来说早就翻过去了。我一早知道你这么死缠烂打，无非是想让我承认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是我这人在这一点上特别像张海豚，就是只服比自己强的人。凭你这么蠢，怎么可能？再说我一点都不觉得从喜欢一个人变得不喜欢有什么不对。所谓“翻脸比翻书还快”这种臆造出来的悲剧场景，不过是你们那一群人没法证明我说错了，只好找出这种说法来暗示我品质有问题。拜托，你们偶像是秦香莲，我是陈世美吗？笑死人。

    可是你要攻击我又找不着切入点，我在这个冷清的博客上唠叨点家务事，你就要跟在后面JJWW。告诉你一个心理学常识，只有觉得自己生活愉快的人，才会喜欢在博上写这些鸡毛蒜皮（当然我也在控制自己不要过分秀恩爱，嘻嘻）。不过考虑到你们这个粉丝团体一向罔顾常识，我倒也不对你要求过高。你那些关于怨妇弃妇的说法，我辩都懒得辩，就等着你自己哪天觉得无聊就撤了。

    但我忘记了蠢人往往脑残志坚，就像阴沟里的蟑螂生命力最强一样，你反而没完没了了。没错，这个年代蠢人也懂上网，随便看一些“转型期”啦，“辨识度”啦之类的名词，不管懂不懂，反正往网上一扔，还以为自己在拍砖，其实完全是在闹笑话。你自己想一想，如果你家对门的大妈每天都把舌头放在脏话里搅，满脑子想的就是女人有没有男人要，某天她突然跟你讨论“转型期中产阶级的审美和深层社会心理模型”，你会拿她当真吗？

    是的，我以前既喜欢李宇春，也喜欢张靓颖。现在我一点也不喜欢李宇春了，但我仍然喜欢张靓颖，我喜欢她努力，喜欢她对自己从不放弃。你们这些人成天说别人土，别人生活在上世纪，可是你们自己一看到比自己偶像出色的女人就攻击她私生活，要么又觉得女人一旦靠不上男人就是最大悲剧，你们算什么东西？我都不说你自相矛盾，我只觉得你脑力不够，说了上句顾不了下句。嘿嘿，那次我嘲笑你不识数，你怎么不在下面跟我说转型期女权主义就是不识数呢？

    至于骂你那些话，我一点也不抱歉。撒泼是挺难看的，尤其是周围也没有人需要用这种方式对待她。可是你就只配被这么骂。就不要摆出很惊讶的样子了，连你这种蠢货都会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会？以前不过是懒得理你，现在必须要认真对你说：你这个又蠢又丑只会阴暗恶毒的臭虫一样的女人，给我有多远死多远！

    我觉得This is it是个好好看的电影——我特爱看人家排练演唱会，尤其他的班底又都是世界一流。这片子的制作真是厉害，用花絮也能剪成让人high得不行的音乐片。

    伴舞很好看，那个金发的主音吉它，好狂暴好快手——我从没见过这么牛的女吉它手。和声也很棒，其中唯一的女和声长得好像亚非混血——如果Christina Yang和Burk生一个小孩，大概就是那个长相。还有就是，我真喜欢他们的工作状态，每个人都那么爱自己的工作，包括灯光音响烟火机械电气的部分。唯一就是我仍然受不了镜头给他脸部特写，真是有点吓人，我并没有因为他死了而变得口味更重。

    对于MJ的感受，是被划分成两段的——一段完整地封在了十八岁之前，另一段就是今年他死了之后才激活的（更准确地说是看到这个电影才冒出来的）。中间若干年我都没怎么关注他，偶尔听到些新闻，诸如整容、漂白皮肤之类的，我都觉得“人家自己的脸，爱怎么弄怎么弄，关别人什么事”。所以我不可能如一些人那样痛心疾首，觉得“我们亏欠了这个天才”。

    同样，我也不可能如另一些文艺青年那样，说什么“当我少年时第一次接触到他的音乐，就被深深地吸引了”。我没有。

    不错，用走私的录像机和录像带一遍遍放他的MV这种事我做过，在晚自习的间歇搞笑学跳Thriller里的舞蹈这种事我也做过，可那并不是崇拜。我也还记得第一次看MJ的MV是在一个男同学家，黑与白中那段漫长的舞蹈，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盘算着，是应该摆出一副很见过世面的神气，还是应该装作天真到以为他右手按住的部分根本没有任何特殊的器官——竟然也就捱过去了。但是这样的青春记忆，每个人都俯拾皆是，MJ只是极次要的一个片段。

    看这个电影时，居然是第一次觉得他的歌很好听。记忆中让我霎时折服或者泪奔的歌，七岁时是崔健的《一无所有》，十二岁时是黑豹的《无地自容》和Beyond的《大地》，后来还有MC的《Emotion》，王菲的《浮躁》，等等等等，反正跟同龄人没什么差别，不过真的没有MJ。说实话，那时候我哪里欣赏得了他的歌——英文单词还认不了几个，平日里看最多的文艺节目就是CCTV的节日晚会。MJ当时迷住我的，是MV里的奇异舞蹈、街头暴力、电脑特技和怪力乱神。那些带给我的感觉也不是简单的美或者好，而是“不同”。包括Heal The World里拿着玫瑰花冲向大兵的小孩，也是那么不同——哦，他们生活在一个不同的世界。

    十多年过去了，据说全球化的进程已经向前推进了很多，我也不再是个内地城乡结合部的初中生，带着杂七杂八的各种见闻和知识，我似乎比以前更能听懂他了。可是当那些循环往复、耳熟能详的高潮部分被唱出时，心里最怀念的，还是当年仅仅为了“不同”的惊叹的贫乏年月。

    前段时间跟人吃火锅，席间一个女生说：我从来都没有崇拜过什么明星诶，简直不理解那些粉丝是什么心态。言语间颇有得色。我赶紧接上去说：你好厉害，我就不行，我简直——一年四季都在当粉丝。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同样也是得意的。

    最近很有点小迷何韵诗，这个77年的金牛女。午休的时候戴着耳机，一脸如痴如醉的样子听那张《梁祝下世传奇》，同事问我听谁的这么来劲，我说何韵诗。她立刻反应过来说，何是LES。我还没说什么，她倒帮我辩解了：没事，反正你以前也喜欢过LES。。。这叫什么话，虽然我是看过些零星八卦说何是LES，但还不至于无聊到专拣LES喜欢的地步，我欣赏的是她的音乐，音乐好吧？

    不过关于何韵诗，我以前知道的确实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从来没想过要去听她的歌。我对港女唱歌有偏见（就算是偏见吧），我觉得她们嗓子普遍不好，不知道是长期讲粤语把喉咙割粗了，还是水土不好，反正多数嗓音都不好听。唱腔也不够圆融，总有种“生”的味道，不润。自郑秀文以降，只有林二汶跳出了这个规律。

    那天是偶然听一个Live的录音里有陈奕迅和何韵诗合唱的《劳斯莱斯》，觉得很不错，顺着这个线索一路摸过去，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何韵诗了。其实上面说的嗓子不够好，唱歌“生”，何韵诗和其他港女也没太大分别，可是她多有味道啊。。。看这个视频：

    好迷人啊。。。这个音乐剧整本都好听。是05年的出品，但现在也只好时光回溯去追着听了。据说何韵诗当时花了大半年时间，事事亲力亲为，排出这个剧，谢幕时哭着说感谢一班这么傻的人，陪她完成这个梦想。不过这个剧的题材与其说证明她是个LES，不如说证明她是个同人女。

    扯到这里，又想起上次跟猫斗嘴，他刚看完纵贯线回来，我说周华健土，他说再土也胜在是直男。我大惊失色：直男这种烂大街的生物特性难道现在也变成优点了？他说反正不像香港乐坛，gay翻了天，除了陈奕迅，就没直的了。我说你别忘了著名的谢霆锋，他说可是谢霆锋好土啊。。。总之是个罗圈架。

    其实香港乐坛的gay味无非因为那几个超高产的词人，可是他们真的都好有才华啊。连我认识的一个陈医生的直男粉丝，都经常忍不住满带爱意地说黄伟文：长成这个样子还学别人搞gay。。。《梁祝下世传奇》全剧都是黄伟文写的词，我最喜欢其中那首《汽水樽里的咖啡》：“我身体装著谁人，两岁半已定型了，早知包装不太搭调，但我忍到那日跟你初见面，才忍不了。”不行不行，忍不住了，我要再贴个视频：

    好了，我要一路顺着去赏玩何韵诗小姐的专辑和表演了。

    P.S：我在淘宝上买了梁祝这个剧的碟，可以在家唱K唱全本了（实在不好意思跟别人去KTV唱，尤其不好意思一首接一首地唱）。我真的好喜欢唱粤语歌的感觉，歌词都认识，却又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咬每一个字，和打一场势均力敌的羽毛球，在厨房做一道配料繁多工序复杂的菜一样，都会让我一下子触摸到生活的质感。

    再P.S：我现在车上放的碟也是何韵诗。下午六点钟，单向六车道的红绿灯路口，车子多得要命，每移动一米都需要小心。坐在副驾驶位上拼车的邻居犹在喋喋不休地说办公室和家里的琐事，我耳朵里却全是何小姐的声音。那一刻突然有种错觉，大概我也是某种汽水樽里的咖啡。

    这篇文章很有趣，韩松落写的，《得文青者得天下》。我记得05年那会儿，韩还是个凉粉，花痴海豚的路数跟猫很像，就是怨妇+英雄的那种。

    说起来我也真是个凉粉，前一阵还在MSN上威胁蒜蒜说，你要再说海豚土，我就不跟你讨论风声了。。。囧。前两天看她的签约仪式，我的家庭偶像陈医生和林夕都出现了，心里也有些小欢喜。但是海豚这姑娘确实很难粉，有时我兴致勃勃地邀请家人一起看她的表演，她就总要来些如韩松落所说的“毫无目的的高亢嘹亮，乱糟糟的编曲”，让我下不了台。她老是倾向于把自己当成一台发声机器，而不是个体验者和表达者——咸鱼都要有梦想，她这么好的嗓子却只想做个技术精英。唉。

    不过我可不觉得得文青才能得天下，否则我家许飞飞会比现在更红（嗯，这句当我没说吧）。每次看到电视里那些吓人的魔幻古装剧，我都很怀疑这世上究竟有没有人爱看这么烂的东西，可是人家居高不下的收视率提供了最好的证据。国家这么大，说中文的人这么多，上下左右忠奸，简直啥样的人都能活下去。只要有某些没见过什么世面又争强好胜的直男粉丝，有舍得砸钱又缺乏趣味的国产大片，有愿意拿纳税人的钱买个热闹的政府，海豚姑娘就会有她的一片天。当然，还有我们这样老是说她不好又年年老实买张碟的拧巴粉。

    其实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些。我觉得最有趣的是那么多人把海豚往王菲那里引——居心叵测的唱片公司和酷爱起哄的媒体这么说也就罢了，Eason和林夕也这么说。Eason的原话是，海豚唱《天下无双》让他觉得唱功有王菲的味道。唉，那首歌的唱腔是挺像王菲的，可是医生啊医生，我们一向觉得你最善于挖掘词曲的深意啊，难道你听不出她们完全不是一路人吗？至于林夕，难道你连自己“灵魂上的妻子”的灵魂都辨认不出吗？

    可是我不会认为他们在起哄乱说些场面话。我看到的是——长情。

    太爱王菲了，太想念王菲了，于是在花花草草中寻觅幻想，也许这一个打磨掉外面的石头，里面就是王菲的玉；也许那一个明天醒过来，就会闪现出王菲的灵光。可是怎么可能？都心息吧。我都不忍心看着你们眼色一闪又陷入更深的失望。

    竟然就想起了林夕写过的词：“她在世上最后的照片，我吓一跳那么像我的脸。然后我才发现，是你无名指长情的曲线。”

    吃饭回来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路边停了一辆车，贴了车贴，是一串英文字母。

    狐狸念道：eat all——吃个干净，这是怎么个意思呢？

    再走近一点，才看清楚原来每个单词的首字母都是用的花体，我们误以为是装饰纹样了。其实人家写的是：Great Wall。。。

    狐狸回家参加他奶奶的八十大寿，又被一群亲戚追问怎么还不生小孩。昨晚吃饭我们聊到这个，又说到他可能将来会去国外常驻。

    他问我，如果他先出去，我自己在家跟老人一起把小孩带大一点再过去，好不好。

    我说那不太好吧，算命的说我们会生个男孩，婴儿期非常重要，如果不跟父亲在一起，长大可能会娘娘腔。（这是我瞎编的）

    他说那倒也是。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觉得哪怕小孩一直就只跟你生活在一起，长大也会很man的。

    囧。。。

    我完全觉得这首歌就是陈医生送给我的生日祝福啊～～～

    好多人叫我去看风声啊，粉周迅也就罢了，居然冒出好些个欲迎还拒的冰冰姐的粉丝。Crystal还说，她一个朋友看了风声之后，回来的MSN签名都变得有点像五毛党。这个事儿。。。不过蒜蒜说我们右派看完之后还是会爱冰冰姐演的那个角色的。

    小三儿也看了，说我D现在的宣传手段越来越high了，由此讲到艺术很多时候不过是对生活的涂脂抹粉。

  Susan 说:
那美国的生活就是王菲，没化妆之前也不错，化了妆就风采万千
  Susan 说:
我们的生活就是韩国女人，不化妆的时候有点没法看，化了妆之后好像还可以，但也不能老看
KAI~~------未济～～～ 说:
嘎嘎嘎嘎嘎嘎
KAI~~------未济～～～ 说:
王菲胜在可以风采万千，也不介意给人看素颜，韩国女人则亮相必行头齐全，尽掩瑕疵。我们的GDP，就犹如韩国女人的脸和乳房，诸多人为改造
  Susan 说:
还有一类国家就像周迅，不介意给人看素颜，但是素颜确实不好看。拍出来却惊艳
  Susan 说:
比如印度和南美
KAI~~------未济～～～ 说:
朝鲜是芙蓉姐姐，粉墨登场自我陶醉，完全不理外界如何评价
  Susan 说:
日本是谁？就是那种爱之则觉得奇美，憎之则觉得奇丑的女人。我一下想不起来
KAI~~------未济～～～ 说:
吕燕
  Susan 说:
吕燕就是你们这些gay觉得有意思吧，想个稍微大众化一点的
KAI~~------未济～～～ 说:
秦海璐？
  Susan 说:
存在感不够
KAI~~------未济～～～ 说:
那就阿娇吧，劈开大腿给人看过之后，还有旺盛的企图心要惊艳全亚洲
  Susan 说:
不过阿娇很美这一点很少人否定啊。。。
  Susan 说:
日本真是个难以总结的国家
KAI~~------未济～～～ 说:
日本确实也有很美的一面，难以抹杀，精致的传统，皇宫里的碧水和锦鲤，犹如阿娇的脸蛋
  Susan 说:
我觉得更像张柏芝
KAI~~------未济～～～ 说:
对
  Susan 说:
漂亮的脸蛋和疯狂的内心。阿娇我倒觉得只是个受害者
KAI~~------未济～～～ 说:
气质更像，骨子里有些歇斯底里的叛逆
  Susan 说:
还有就是张柏芝现在又出来扮贤妻良母的那种劲头。矛盾得要死，但她还可以统一起来
KAI~~------未济～～～ 说:
感觉就是刚出去参加完性爱PARTY，回来就给孩子热牛奶
  Susan 说:
好经典啊，我要贴博上去
KAI~~------未济～～～ 说:
目前能想到的，确实张柏芝最像日本

 

    好了，8完了，我也去看风声去了。我是多么担心赶不上群众们集体花痴的这一波啊！冰冰姐，我来了~~~

    4号那天我们跟团去玉龙雪山玩了一天。人非常多，排队的时间占了一半。下雨，天很冷，在海拔4600多米的地方看到了雪，但是摸不到。

    下山之后散了团回到束河，已经七点多了，又冷又饿，赶紧跑去一家饭店点了个腊排骨火锅。

    云南的饭店多半上菜有点慢，那家店生意很好又管理混乱，所以尤其的慢。

    我以为我算是懒散随便的人，其实深圳伶俐而且总是在小跑的服务员早已让我变成了半个急惊风。至于狐狸同学，他本来就是个急惊风。于是我们忍不住催那个总是记不住菜要端到哪桌的服务员，以及情急之下跑出来兼任跑堂的老板：到底什么时候上菜啊？

    老板搓搓手笑着说：反正下雨了，就不急了，慢慢来哈！

    我们仿佛立刻被镇住，一下子松懈下来。在家养成的习惯被打发到某个角落藏起来，好吧，现在慢慢来。我们乖乖等着服务员小伙子把木炭火锅慢悠悠颤巍巍地端到我们桌上，并且主动提醒那个小妹：你端着的青笋可能是我们的。

    快吃完的时候，隔壁酒吧的歌声吉他声突然全部停下来了，光线也消失了——整个束河都停电了。我们就着微弱的烛光把锅里剩下的东西——排骨、蘑菇、大白菜或者粉丝胡乱地捞起来吃光，雕梅酒也喝光，然后互相搀扶着往住的客栈走。街上除了两旁的屋子里漏出来的烛光之外，几乎是全黑的，各种声音也隐匿起来，偶尔有几声狗叫。就在这样的气氛下，才发现云南的夜空是一种纯粹的深蓝色，非常深，但绝不是黑，而是蓝。

    那一刻也许很像一百年前的束河，马帮在星夜回到妻儿身边，或者在黎明前告别再上路。

    如果说旅行有什么意义，对我来说，就存在于这样的瞬间吧。

    早上来办公室，看到她那间黑着灯、已经搬得空空的办公室，突然心里就难受起来。知道她要走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欢送的活动也搞了好几轮，从公司正式的欢送会（其中我作为员工代表发言），到私人的小party（我是策划者之一），以及若干次的吃饭和泡吧（上周五那次彻底喝高），情绪好像都已经挥发够了。没想到今天她真的离开之后，我才真的开始难过。

    她是我的同事兼老板，我是被她从招聘会上招到公司的。等我到公司上班时，她已经被晋升成HR经理，从此我就一直在她手下工作。后来她又升到了高级经理，成了我的二线老板，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算我职业生涯里管我时间最长的人了。

    这些其实也没什么，更重要的是，她是我生平见过的女人里，最像薛宝钗的一个。长相不用说，“脸若银盆，眼似水杏”，跟谁站在一起，你都会先注意到她。更了不起的是，漂亮的女人多半有点懒惰，她却比我们都勤奋；如果一个女人又漂亮又能干，那么难免会自我中心，她又比谁都善解人意（考虑到她是我老板的情况下，还能让我时时感觉到她的体贴和为别人着想，就更不容易了）。这些特征，都让她无比像宝姐姐。看到《未央歌》里的伍宝笙，我也会想起她，你看，又是一个宝姐姐。

    我曾经对她说过以上这些评价，她当时半感动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我是个男生，她就嫁给我算了，可惜我不是——如果是我也不敢娶她，我的散漫和不完美，跳不了她的舞步。

    其实宝姐姐唯一的遗憾，也就在婚姻上了。她丈夫在我看来是个奇异的冷漠的人，对她和他们的漂亮儿子都缺乏热情，这也是她在争取挽救了将近两年之后，最终决定回杭州和父母儿子一起生活的原因。我曾经听另外的同事评价道：由此可见老天是公平的。可是这样的话我也不爱听——她就算一生情路坎坷，也仍然比我们美好，她好得我都完全不愿意嫉妒了。不过，尽力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却仍然得不到爱，这也真像宝姐姐的故事。

    记得我来公司没多久的时候，曾经把一个重要的报表做错了，要命的是那不是第一次做错，只不过上一次错的是另一个地方。我在MSN上对她说对不起，她回了我一句：“你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应该对自己说对不起，因为这影响的是你自己的职业形象。”《红楼梦》里薛宝钗教林黛玉以后不要看禁书，林听了如遭电击，“从来没有人这样教导过我”。小时候看这一段我很不解，薛说的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道理，林为什么那么感动，从此整个态度都变了。直到在MSN上看到她对我说那句话，我才理解了这种感觉：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令我心悦诚服，又为我着想，来跟我讲这些朴素的道理。换了别人，人不够好或者心不够诚，以我的拧巴和抗拒心，多么天花乱坠的道理也未必听得进去。（当然我绝不是自比林黛玉，嘿嘿，其实也有那么一点儿啦。）

    从此我有没有变得比较职业比较勤勉敬业，比较让她满意？我觉得是有的，我真的不愿意令她失望。

    今年年初，在她对我说了那句话三年多以后，在我们的一次1对1谈话时，她突然看着我说：Susan，有时候我想我在工作上对你那么多要求，其实那些也不是你的本性，不知道你快乐吗？我当时都快哭了，因为这句话的缘故，我觉得她比宝姐姐还要好。

    现在她回杭州了，我祝愿她一切顺利。说起来我和她不像是能做密友的材料，她敏感细心我散漫随意，我们也没什么共同的爱好，我甚至偷偷笑她看快男的时候喜欢张杰。可我们确实是好朋友，认识她这几年的记忆和心得，我会很珍惜。